湖南怀化麻阳县锦和镇尚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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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故事

【十二】西晃山游击队——麻阳本土长篇小书

发布时间:2015-08-08 19:47:37     阅读:560 举报

第三十四章  闻风声聂美阁叛逃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晚上,县委书记滕文文,副书记黄镒万、黄启国、田淑蔚,妇女部长田淑香、组织部长秦彩彩,西晃山游击大队司令田开世,政委赵胜国,副司令赵兴国,军事教官龙家先,在游击大队司令部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由县委书记滕文文主持。滕文文看看人员已经到齐,神情极为严肃地说:“同志们,今天开个紧急会议。具体请游击大队政委赵胜国同志说说。”赵胜国环视一下到会的人员后说:“这几个月来,我和滕文文同志不断地收到游击队员和老百姓的反应,说我们游击大队小队长聂美阁调戏妇女,买东西不给钱,私吞缴获物资,带着一队人喝酒赌钱,搞的队里乌烟瘴气。大家看看,对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理。”秦彩彩说:“聂美阁本来就是个二流子,本性难改。街上的妇女都骂他是流氓、匪兵和抢犯。说他是游击队里的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赵兴国说:“聂美阁当初来游击队本来就动机不纯,在晃坳是在无奈的情况下杀了尹双水父子。”龙家先说:“聂美阁这个人,影响实在是太坏了,我的意见是清理出游击队伍。”

这边游击队在开紧急会议,那边聂美阁也召集几个人在商议。聂美阁说:“妈的,当初投游击队搞拐场了。原来以为游击队搞的那么红火,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谁知道游击队纪律这么严,这样也不准,那样也不能干。憋死人了。”
“是啊,到街上拿点东西都要送钱。以前我们那有这样的习惯?游击队不发饷,没有进润,以前存的那点老本都用光了。”
“可不是吗?以前我们在晃坳见女的随便摸,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原来以为到了县城可以好好地享受享受,谁知道,比在晃坳还难受!”

“队长不是说带我们来发财吗?缴获的物质都交了公,还发个卵财?”
“更为气人的是,别的都是营长,可你偏偏只是个小队长,我们都替你叫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聂美阁火气暴涨,手往桌子上一拍:“妈的,你们别说了!就说说我们怎么办?”

大家齐声说:“反了!”

聂美阁说:“好,不给游击队当炮灰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趁他们头头在开会,把他们包围住,一阵乱枪,打死他们,我们跑到芷江董二酉那里去当回正规军去!”
“好!好!当正规军去!”大家齐声附和。
于是,聂美阁带着四十多人前来包围游击大队大队部。

游击大队司令部的会议接近了尾声,所有到会人员一致认为,应该除掉聂美阁。滕文文说:“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么就请司令安排吧。”赵兴国说:“我出去撒条尿。”也是一时大意,盒子炮放在会议桌上没有带就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发现许多人影朝大队部本来,立即警惕地大叫一声:“有情况!”喊声刚落,黑影中“嘭”地一枪射来,正中赵兴国的胸口,赵兴国当时就一个头栽葱倒在地上。

里面的龙家先第一个听到“有情况”的喊声,马上抽出盒子炮,想冲出门去察看情况,谁知刚起身没走两步,一颗子弹射来, 龙家先头一偏,子弹擦着太阳穴边而过, 龙家先马上闪身一躲,躲在廊柱后面拼命向敌人射击,打死了门口的几个敌人后,龙家先从廊柱后跳出,跑到大门口,扶起倒在地上的赵兴国就要抱着往回撤,突然一排子弹射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兴国用尽最后一口气,拼着命站立起来,用身体挡住了射向龙家先的那一排子弹,赵兴国身中数枪,趴在门槛枋上光荣地牺牲了。

正在这危机时刻,田淑香和李祖诚带着警卫中队赶来,从聂美阁屁股后面一阵扫射,滕文文等开会的人员也立即冲出来,堵住聂美阁的前面猛打,一排黑影随即倒下了。只听见聂美阁在喊:“往东门跑!”
聂美阁带着剩下的二十几人,慌慌张张地赶到东门,对站岗的游击队员说:“我奉司令的命令前去执行重要任务。”站岗的游击队员也不多问,打开城门说:“快去,小心点!”

等李祖诚带着警卫营赶到龙堂庵河边时,聂美阁已经过河了。李祖诚命令:“过河,追!”警卫队和聂美阁在比谁跑得快,追到芷江交界的地方时,天已经亮了。看看实在追不上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聂美阁带着二十几人投奔董二酉去了。队员们请示田淑香:“营长,还追不追?”李祖诚说:“同志们,算了吧。就让这狗日的多活几天吧!”田淑香说:“回县城吧!”警卫营的队员们耷拉着脑壳,灰心丧气地回了县城。

第三十五章  麻阳城哀歌送壮士

聂美阁的叛逃,致使游击大队的一位领导人光荣牺牲,游击大队的损失之大是不可估量的。附近的群众闻听游击队有人牺牲了,赶紧买了香纸和鞭炮,同志们含泪着眼泪,忍着悲痛,给赵兴国烧了落气纸,放了鞭炮后,将赵兴国同志的遗体抬到大队部,把大队部作为灵堂。秦彩彩同志烧了两大锅放了桃木和柏树枝的热水,大家都对着赵兴国的遗体说:“赵兴国,我们给你洗澡了啊!”赵胜国满含着泪水,在赵兴国的胸前抹三下背后抹四下:“我的好同志,好兄弟,你就干干净净地上路吧!”随即给他穿上群众送来的寿衣,把他放在门板上,并且在他的右手边放上一串烧饼和一根“打狗棒”,在胸前放了一个钱袋和一个粮袋。

一切处理完备,滕文文把大家叫拢来说:“人死不能复生,希望大家节哀顺变。我想,我们就不请道士堂祭,也不作道场超度亡灵了,一切从简。不知道大家意见如何?”大家都说:“入土为安。就让他早早地黄金归窖吧!”

天一擦黑,灵堂里点上了蜡烛,所有的游击队员都在为   赵兴国守灵。忽然大队部门外一阵说话声,滕文文和赵胜国起身走出去一看,原来是一群唱丧堂歌的歌师要来给亡者唱丧堂歌。赵胜国说:“老乡们,这可连累了你们了。让你们跟着来熬夜恐怕不好吧。”手中拿着鼓的歌师说:“赵书记,你这话我老头子就不爱听了。我说两句话,你看我说的在不在理,要是不在理,那我们转身就回去,要是在理,那你就让我们进去唱。”赵胜国说:“老乡,你说。”歌师说:“那我斗胆问问你们,赵兴国是为谁而死?”赵胜国说:“那当然是为了麻阳人民呀!”歌师说:“既然是为人民而死,那人民来唱歌陪陪他,让我们用歌声来思念亡者,不让他在灵堂寂寞,你说,这歌该唱吗?”

赵胜国说:“该!”歌师说:“那我再问你们,七十二行有人请,歌师不请自上门是不是我们苗族的规矩和传统?”赵胜国说:“这个我知道是啊!”歌师说:“那你们拒绝不请自来的歌师,是不是不是我们苗家人的待客之道?”赵胜国说:“这个歌师就言重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怕……”歌师打断赵胜国的话说:“不管你怎么想,我只问你,这歌我们能唱吗?”赵胜国说:“这自然该唱啊!那,各位歌师,请进吧!”

赵胜国和滕文文便陪着各位歌师走进游击大队部大门,一进灵堂,歌师们齐声唱起开路歌来:“你我今日到灵堂,手中没带纸和香,灵前有香借来用,上前三步压宝香。退后三步谢亡者,左边三步谢乡党。右边三步谢歌郎,陪伴亡者到天亮。”

唱完开路歌,各位歌师给亡者烧纸进香后便在灵堂前的板凳上依次坐下,田淑香和田淑蔚分别给他们倒了放有白糖的茶叶水,歌师们喝了几口茶后,便开始请歌郎了:“日吉时良,天地开张,亡者身故,停在灵堂……引魂童子身穿黄,手执华幡到灵堂。童子到此为何事?接引亡者到天堂。……”

请好歌郎就是转鼓:“金鼓堂前闹金阶,金鸡引动凤凰来。金鸡堂前报孝子,凤凰引进歌师来。……就在此处打下等,金鼓停锤让别人。”
转鼓过后必须是领头的歌师唱:“开了歌场转了鼓,奉请各位歌师父,或讲秦来或讲楚,或讲文来或讲武,或讲今来或讲古,或讲甜来或讲苦……”

领头歌师唱好后,接下来就是爱好者随便接鼓唱了。有唱人之常情的,也有唱历史文籍的,有根据古典文学编成的艰深唱词,也有根据亡者生前的事迹现编的挽词祭文。歌师的曲调悲壮哀切,激动肺腑,催人泪下。苗家就是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让后人领悟到热忱开放、蓬勃向上、积极进取的精神风采,传递着苗家人强烈的生命意思和豁达的人生观,寄寓着氏族、民族生活繁衍的强烈愿望,蕴含着缅怀先人的拳拳之心。

丧堂歌一直唱到第三天的晚上,快要送歌郎了,赵胜国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接下了歌师的鼓,含着泪花唱了起来:“灵前蜡烛放毫光,八尺白绫绕棺樑。同志姐妹放悲声,呼天抢地叫兄长。昨日还在阳世上,谈笑风生论家常。天上掉下无情棒,撕人心肺断人肠。当初我们共宣誓,甘洒热血为麻阳。胸中大业还未竟,却把我们抛一旁。人生好比菊花黄,最怕冬雪和秋霜。雨打花落随风飘,越过东墙去西墙。人生光景如灯亮,风前蜡烛瓦上霜。一轮红日高万丈,转眼就是夜昏黄。江边渔翁水中死,林中蜜蜂花下亡。山中只有千年树,世人难活百岁长。蓝天举哀红日降,白云披孝白茫茫。青山低头血泪流,绿树杨波痛断肠……”

赵胜国唱完,滕文文接过鼓和槌,随着“咚——咚咚——咚!”的节奏,唱了起来:“哭兴国只哭得天昏地暗,哭兴国只哭得死去活转,哭兴国只哭得地覆天翻,却好比太阳坠坠落西山。一更想想兴国泪流满面,谁料想兴国兄去了阴间,你曾是两背村苦命青年,小到大苦水里受尽熬煎。二更想想兴国泪如雨点,暗夜里殷切切望把身翻,因此上二十五就把党入,建农会办夜校力反贪官。三更想想兴国未能合眼,兴国兄你曾把农民军管,苦差事大小仗你都上前,为革命又何曾珍惜血汗。四更想想兴国朦胧合眼,却好像兴国兄站在身边,恨叛逆只恨得板牙咬断,恨叛逆只恨得怒发冲冠。五更想想兴国金钟五点,劝兄长在阴间且放心宽,游击队刀和枪准备齐全,不杀尽官绅匪誓不回还。”

滕文文唱罢,快要天亮了。领头歌师接过滕文文的鼓和槌,唱起了送歌词:“天上金鸡叫,地下紫鸡叫,看看大天亮,正是收场时。常人行路怕天早,歌师行路怕天亮。本想把歌久久唱,不觉东方发了亮。时刻已过不再唱,好让神灵返慈航。五更凌晨好辞丧,告别丧事发千祥。把歌送到桃源洞,消灾自有王母娘。否极泰来忧化喜,恭贺麻阳大吉昌。”

送走歌师,天意微微亮了。因为一切从简,还有许多苗家习俗就不进行,将遗体入殓,钉上子孙钉,一切准备停当,直接由县委书记滕文文主持发丧,抬丧的八大金刚自然是从游大队的队员中挑选出来的四班人马三十二位同志。只见滕文文大喊一声:“发啰!”八大金刚齐齐地站在棺木两边回应:“发!”
滕文文念:我今举斧来发丧  八大金刚回:灵堂个个哭断肠
滕文文念:各位兄弟齐努力  八大金刚回:炮仗锣鼓闹洋洋
滕文文念:抬的抬,帮的帮  八大金刚回:呐起哦吙过山岗
滕文文念:右边树木不要挨  八大金刚回:左边路险要稳踩
滕文文念:平坦路,闪得开  八大金刚回:前后脚,紧跟来

滕文文念:送亡人,赴阎台  八大金刚回: 三山五岳同悲哀

大家一起齐喊:黄泉路上慢慢去,来世再生有安排!

滕文文问:“八大金刚齐了了吗?”八大金刚回答:“齐了!”又问:“好抬吗?”回:“好抬!” 滕文文喊:“发!”
于是,铜锣响起,鞭炮炸响,八大金刚抬起棺木,喊着“好抬好抬哦吙吙”,沿着引路纸指引的方向,把赵兴国送到了墓地。

第三十六章  闻噩耗群情更激愤

时间很快就到了一九二八年。
这一年,对于麻阳县委和西晃山游击大队是最关键的一年。
这一年,对于麻阳人民来说,是痛苦和幸福交替、希望和失望并存的一年。
为加强领导力量,湘西特委一月份派刘孤山同志来麻阳指导工作。四月份,湖南省委派遣孙开宗同志以省委特派员的身份回麻阳指导农民革命运动。

七月二日,孙开宗在县城会议室主持召开有麻阳县委委员、西晃山游击大队干部以及全体党员团员参加的县委扩大会议。还未开会,黄启国含着眼泪告诉大家:“同志们,从报纸上得知,陈思祖英勇就义了。”秦彩彩说:“他,怎么就那么地不小心呀!”这消息如五雷轰顶,在场的所有人先是惊呆,继而是哭声一片。纷纷询问就义经过。孙开宗强忍着悲痛,含着眼泪给大家讲述从报纸上看到的陈思祖就义的全过程:

“四月七日,陈思祖赴长沙向省委汇报朱德、陈毅两位工农革命军领导,在湘粤边境汝城召开的武装起义会议精神,研究起义统一行动计划。当晚十点住在长沙中南旅社时,被早已叛变了革命的叛徒胡光耀发现并告密而不幸被捕,关在长沙监狱。鉴于陈思祖在湖南省委的特殊身份,敌人妄图从陈思祖口中得到中国共产党内更重要的机密,在用尽了所有刑法却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敌人派了许多人进长沙监狱诱降,陈思祖在牢房里坚贞不屈,痛斥劝降的敌人。陈思祖用敌人送来写悔过书的纸笔,利用有限时间奋笔疾书,写下万言的自己一生斗争经历,其中结尾写道:我为革命,甘愿砍头、流血、牺牲,此志坚决不渝,希望再不要向我作任何妄想!四月十九日,陈思祖在长沙浏阳门外识字岭英勇就义。

赴刑场时,陈思祖沿途高呼口号,惨无人道的刽子手用刺刀刺他的嘴,仍呼不绝口,并以鲜血喷向敌人。同志们,陈思祖,没有给我们麻阳苗家人民丢脸,不愧为麻阳人民的好儿女,不愧为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好儿女!”

滕文文说:“同志们,陈思祖的血不会是白流的!我们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让敌人百倍千倍地偿还!”
“为陈思同志祖报仇!”“血债要用血来偿!”会场上群情激奋,高声喊着。
等大家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孙开宗说:“大家暂且强忍着悲痛的心情,还是先把今天的会开好吧。下面请麻阳县委书记  滕文文同志讲话。”

滕文文说:“同志们,前一段时间,在县委的领导下,麻阳农民运动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西晃山游击大队不断地发展壮大,形势一派大好。我们要不失时机地抓住这个良好的机遇,让革命烈火在整个麻阳燃烧起来!为此,湘西特委指示我们:积极筹备暴动,迷惑敌人,以牵制住国民党反动派对江西革命根据地的‘围剿’!”

田开世说:“举行暴动是个好事。我们攻占了县城锦和,鼓舞了士气,人民群众拍手称快。可那个时候,我们游击大队两千多人,而守卫县城的虽说是团防局的一个团,其实也不过一个营的兵力,警察队的一个班已经被我们争取过来,成为游击队员,我们占绝对优势。现在呢?地主武装不算,光朱启业就有一个旅在麻阳,我们是不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田开世话音一落,滕文文马上站起来说:“没有枪,我们就用大刀,用土铳,用梭镖,用木棍,还可以发动群众夺取敌人的枪支。没有人,我们可以组织一切力量,地主土豪绅的护院家丁,乡公所的兵丁以及朱启业的士兵,都是可以争取过来的嘛!什么是暴动?这就是暴动,有暴动就有成绩!只要我们努力,没有办不到的事,事情办不到,就说明我们的工作没有努力,没有做到位!”

“要搞,我们就把动作搞得更大一些,”刘孤山激动地站起来,情绪高昂地挥舞着右手,接着滕文文的话题说,“有条件,我们要暴动;没有条件,我们要千方百计地创造条件,也要暴动。要组织一切力量,消灭盘踞在麻阳的所有湘西巡防军,解放麻阳!”

“刘孤山同志说的对,要搞就搞大些。小打小闹,对于那些反动势力根本起不了什么震慑作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麻阳人民早就盼望我们去解救他们。”滕文文对刘孤山的发言马上予以肯定。

田淑香说:“我个人认为,不顾自身的条件和敌情,为了所谓的成绩,一味地为了暴动而暴动,这不是暴动,这是拿自己往敌人的枪口上去撞,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是拿同志们的生命开玩笑,是拿党的事业开玩笑!”

“就是啊,这无异于自杀。暴动胜利了还好说,万一暴动失败了呢?我们不就白白地丢失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革命根据地吗?我们的退路在哪里?”也许李祖诚有点激动了,说话也就那么直率。李祖诚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刘孤山的批评:

“要革命就要有流血牺牲,没有流血牺牲那还叫什么革命?我看有的同志总是躺在过去的成绩上睡大觉。革命还没有完全成功,就丧失了革命斗志。在这里大长敌人的志气,大灭自己的威风。”说到这里,刘孤山敲着会议桌桌面说,“这些同志危险,危险的很那!”

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的孙开宗,听了后,有点按捺不住:“刘孤山同志,既然大家是在讨论,那么,就要允许人家发言,我们不但要听顺耳的,也要听逆耳的。难道实事求是地说真话,就是革命意志衰退?就是长敌人的威风?作为一名中国共党员党员,我们应该不折不扣地执行上级的指示和决定,这是毫无疑义的。上级的指示是针对整个湖南而言,我们麻阳有麻阳的特殊环境,不可一概而论。当我们在做出某个大行动的决定时,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各方面的因素,考虑一下我们的条件是不是真的已经成熟或者基本成熟,有哪些通过努力能办到的,有哪些通过努力办不到的,中间是不是会出现什么意外?正如李祖诚同志所说的,胜利了怎么进,失败了怎么退,把困难想的多一点,把事情想的复杂一点,这和革命意志坚定不坚定无关。只有计划周密细致,我们取得胜利的把握才会大一点。”

“就是啊。我个人认为,家信同志的话很中肯,也很有道理。滕文文同志提出的动员一切力量参加暴动,这个提法从大的方面来说没有什么错,可是在到底动员谁争取谁的具体问题上,我看工作要做的细一点,想的周到全面一点。聂美阁的叛逃,导致赵兴国同志的牺牲,难道不是我们的教训吗?我们还不能从中想到点什么吗?”孙开宗的话说完,黄启国马上发表自己的意见。

“黄启国同志,干革命不是过年请亲戚和朋友吃饭。”刘孤山接着黄启国的话题说,“革命就是风暴,就是雷雨,就是狂风暴雨,说来就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难道在下雨前,雷公电母还要和你商量,黄启国同志,你准备好了吗,我要下雨了,我要闪电了?”刘孤山说到这里,大家一阵大笑。

等同志们笑声一停,刘孤山继续说:“如果我们个个都像小脚女人一样,如果我们人人都穿着有钉子的鞋走路,还要加上一根拐棍,那样才算安全保险的话,如果我们一朝被蛇咬,千年怕井绳的话,那么请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为陈思祖报仇雪恨,我们拿什么来支援江西革命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取得革命的彻底胜利?麻阳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解放?如果你们不同意暴动的话,那我刘孤山只好会湘西特委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去就去,走了张屠夫,我们就会吃有毛的猪吗?”李祖诚气的定了一句。
“是啊是啊,耍什么态度啊?摆什么官架子?就好像我们真的是反革命似的。”
刘孤山听了,满脸露出青紫色,呼呼地只喘粗气。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屁股一拍,气呼呼地走出会议室,回湘西特委去了。

刘孤山虽然走了,但他的话很有鼓动性,在场的人情绪又激动起来了,纷纷表示,听从县委和湘西特委的指示,举行暴动,消灭湘西巡防军,解放麻阳,用实际行动支援江西革命根据地的革命斗争。
孙开宗说:“同志们,我和一部分同志虽然觉得条件不成熟,认为不宜举行暴动,但是,为了不伤害同志们革命斗争的积极性,决定放弃对自己意见的坚持,我还是希望大家认真地考虑,研究出一个细致周密的作战方案,力争秋收暴动一举成功。”

看看大家没有再说什么了,滕文文代表麻阳县委做出了如下决定:

一、七月二十日举行武装起义;

二、麻阳县委做如下调整:县委书记滕文文,县委副书记黄镒万、田淑蔚、田淑香,组织部长秦彩彩,宣传部长黄启国,妇女部长田淑香,农工部张陈启义;

三、西晃山游击大队干部做如下调整:任命田开世同志任司令,孙开宗同志任政委,赵胜国同志任副司令,龙家先同志任 参谋长,龙思齐同志任一营营长,龚本庆同志任一营副营长,刘珍珍同志任二营营长,张抗抗同志任二营副营长,田连信同志任三营营长,田连智同志任三营副营长,聂成贤同志任四营营长, 黄启国同志任四营副营长,黄达兴同志任五营营长,黄一凡同志任五营副营长,田文武同志任六营营长,范史杰同志任六营副营长,高富贵同志任七营营长,高老憨同志任七营副营长,田凤英同志任八营营长,李祖义同志任八营副营长,高秋生同志任九营营长,黄启国同志任九营副营长,李祖诚任警卫营营长,刘瘸子任警卫营副营长。


【十三】西晃山游击队——麻阳本土长篇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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