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怀化麻阳县锦和镇尚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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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故事

【十三】西晃山游击队——麻阳本土长篇小书

发布时间:2015-08-08 20:15:43     阅读:976 举报
第三十七章  求解放秋收大暴动

在滕文文、孙开宗领导下,麻阳讨湘西巡防军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七月十九日,麻阳县委在麻阳县立第一高等小学的操坪召开了秋收暴动誓师大会。参加大会的人员除了麻阳县委委员和西晃山游击大队的所有队员外,还有刘世汉营里答应倒戈的成步犁、大桥江乡公所的龙班长、朱启业部某营的赵友联。

西晃山游击大队参谋长龙家先首先宣布了作战令:“西晃山游击大队司令命令:命令副司令赵胜国指挥龙思齐龚本庆率领的一营、刘珍珍张抗抗率领的二营、田连信田连智率领的三营  消灭大桥江乡公所;命令司令田开世指挥聂成贤黄启国率领的四营、黄达兴黄一凡率领的五营、田文武范史杰率领的六营消灭刘世汉营;命令参谋长龙家先指挥高富贵高老憨率领的七营、田凤英李祖义率领的八营、高秋生黄启国率领的九营消灭尧市乡公所;命令李祖诚刘瘸子率领警卫营保卫县委的安全。作战命令宣读完毕。”

龙家先宣读完了作战命令后,西晃山游击大队政委孙开宗做了战前动员:“同志们,在中共湘南区委的直接领导下和指挥下,我们麻阳的革命浪潮一浪高过一浪,革命队伍日益壮大,根据地不断扩大,现在,还有大桥江乡公所和尧市乡公所这两个地方被敌人占领,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消灭他!”“消灭他!”“消灭他!”
“对,消灭他,解放麻阳!”
“解放麻阳!”“解放麻阳!”“解放麻阳!”
参加秋收暴动誓师大会人员激昂的呼喊声震耳欲聋,在麻阳县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七月二十日,麻阳秋收暴动如期举行。西晃山游击大队副司令赵胜国率领一、二、三营把大桥江乡公所团团围住,赵胜国一声令下:“开火!”,三个营集中火力直往乡公所里面扫射。守卫乡公所的乡兵班龙班长,立即率队起义,配合外面夹击乡公所。“哒哒哒”“嘭嘭嘭”“啪啪啪”一阵枪响,不到一炷香时间,游击队占领了大桥江乡公所,首战告捷。赵胜国抓住时机,下令:“支援司令,向刘世汉进攻,完全彻底消灭他!”游击队员们大声喊着:“冲啊!”“杀啊!”潮水般地一齐冲向刘世汉营。

司令田开世进攻刘世汉没有赵胜国顺利。刚刚冲到离刘世汉营三四十丈地方,看见刘世汉站在阵地上,手舞足蹈,高声大叫:“泥腿杆子来了,给我狠狠地打!”“哒哒哒哒哒”几挺机枪猛烈地朝游击队乱扫,冲在前面的立即倒下了一大片,其余的趴在地上不敢乱动。田开世见了,忙下命令:“都站起来,往前冲!”游击队员们又都站起来,端着枪往前冲。

刘世汉见游击队员冲过来,拼命地指挥:“弟兄们,给我用手榴弹招呼泥腿杆子!”只见手榴弹如蝗虫般飞向游击队,“轰轰轰”地在游击队员中爆炸,游击队死伤了一大片,其余的拖着枪退回来,再也不敢进攻了。刘珍珍对田开世说:“司令,看来敌人早有准备,炮火太猛了,这样打下去,游击队回全军覆灭的!”田开世看看对面纹丝不动的刘世汉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搓着在原地打转:“妈的,今天碰到鬼了!”这时,县委派人送来了消息,原来答应倒戈的成步犁,以“讨湘西巡防军没发草鞋钱,士兵没钱买草鞋跑不动”为理由而不来参加战斗了。看完消息,田开世气的直喘粗气,狠狠地骂了声:“妈的,不讲信用,真不是人养的。”


正在这时,副司令赵胜国带着一二三营过来了, 赵胜国问田开世:“司令,怎么样了啊?”
田开世说:“今天出怪事了,刘世汉变得经打了。”
赵胜国一看地形,对田开世说:“我看应该改变一下战术。”田开世说:“怎么打?你来指挥试试。”

赵胜国说:“好。”说完,把各营正副营长叫来重新部署:“一营二营向左面进攻,三营四营向右面进攻,五营六营正面进攻,注意敌人火力弱,我们就真的进攻,敌人火力强,我们就做佯攻,这样相互配合,轮番进攻,一步一步接近敌人,最后发起总攻,一举消灭敌人,这叫步步为营车轮战,敌人人仰马也翻。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去吧!”
“是!”
田开世下令:“五营六营,向敌人发起进攻!”
黄达兴、黄一凡、田文武、范史杰分别带着五营和六营从正面向敌人发起猛烈地进攻。

刘世汉见游击队发起了新的攻势,连忙下令:“弟兄们,不怕死的泥腿杆子又来了,给我集中火力,狠狠地打!”
赵胜国见敌人的火力集中在正面,左右两边露出了空挡,立即下令:“一、二、三、四营,出击!”
龙思齐、龚本庆、刘珍珍、张抗抗、田连信、田连智分别带着一、二、三、四营,按照赵胜国的部署,从左右两面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刘世汉见左右两翼遭到游击队的袭击,将火力分成两股来对付。应付了两翼,正面显然地露出空挡来了,田开世抓住战机,命令队员们纵深推进。

由于改成“正面弱,正面推进,两翼弱则两翼推进”的战术,游击队遇虚则实,逢实便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敌人三面受敌,但又虚实莫辩,疲于奔命,游击队彻底扭转了先前的不利局面,游击队员越战越勇,不一会儿所有游击队员都到达离敌人不远的地方了。

赵胜国见时机已到,立即下令全面进攻。游击队员奋勇地冲进敌群,将敌人分割、包围,先是将手榴弹全部投进敌群,继而是机枪,长枪一阵扫射,接着就是肉搏近战。
这是一场在西晃山游击大队作战史上最为壮烈的一次战斗,游击队员的近身战术显然地弱于敌人,幸好所剩敌人不多,游击队员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多半是几个游击队员对付一个敌人。阵地上尘土飞扬,人影晃动,站在远处根本分不清敌我,只听见“叮叮当当”枪与枪的碰撞声、“啊”的尖叫声和“嗯”的闷哼声,不时还有“嘭啪”的身体倒地所发出的声音。

渐渐地,渐渐地这些声音少了,弱了,及至最后,阵地上是令人可怕的静寂,静寂得可以相互听到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所有的游击队员相互搀着,看看对方还在晃动,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敌人的尸体,相互对视着,微笑着,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胜利了!”游击队员才真正地明白过来,于是阵地上一片欢呼声,还戴有帽子的将帽子抛向天空,相互抱着,跳着笑着,甚至还喊着哭着。

待大家稍微平静下来了后,田开世才命令大家打扫战场,这一仗,游击队虽然有很大的损失,但是最后还是以刘世汉全营覆灭结束了这场战斗。

参谋长龙家先带着七、八、九营攻打尧市乡公所可就遇到了硬骨头了。原来尧市乡公所用坚硬的大青石建了一高大的石碉堡,而且是建在一悬崖之下,要进碉堡只有唯一的一条窄窄的小路。龙家先先是急于求成,采取长驱直入的战术,想一举拿下碉堡,所以让游击队成单列队伍进攻,谁知道派出一队,失败一队,派出一队,又失败而归。就这样一天时间的担沙填海,沙丢了许多,海却岿然不动。看看游击队损失了大半人马,跑去联系的人回来报告龙家先:“朱启业某营的赵友联部,要三天后才能赶到配合游击队夹击乡公所。”龙家先看看胜利无望,灰心丧气地下了命令:“撤回县城!”

八营营长田凤英看看碉堡在那里纹丝不动,在看看垂头丧气的参谋长龙家先,试探着说:“我可以提个建议吗?”
龙家先说:“你说说看。”
“我观察了好久,碉堡的致命弱点就在那座山上,参谋长你看看,碉堡靠近陡峭的高山,如果能找到人指明爬上高山的路,在山上居高临下,用集束手榴弹可以投进碉堡的顶部,那顶部不会也是石头的吧。所以,我建议不要轻易言败,最后试试好吗?”

龙家先一看:“是啊,你说的对。我怎么会犯这么低贱的常识性错误呢?战前不好好地观察地形,急于求成,轻敌冒进,让那么多的游击队员白白地丢掉了性命,我应该枪毙我自己。”
“参谋长,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要说责任,我们大家都有,等回去后再总结经验教训吧。”田凤英继续劝慰龙家先,“打起精神,振作起来,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挽回败局。”

“好。”龙家先说,“田营长,你看谁去合适?”
“高富贵,”田凤英说,“高富贵是老猎户,在这里肯定有熟人,可以找他来问问。”
龙家先大声喊:“高富贵!”
“到!”高富贵听到喊他,答应着跑过来,“参谋长找我有事?”
“我问问你,这里有熟人吗?”
“原先有几个一起打野猪的,不知道在不在家。”
“去找找看,问问他知不知道怎么上这座山。”
“好的。”高富贵答应一声,找熟人去了。

趁高富贵找人的空隙,龙家先和田凤英、李祖义、高秋生、黄启国、高老憨商量怎么炸掉敌人碉堡的事。
李祖义说:“我看,采取两步走,一是继续向碉堡正面进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二是上山的人宜精不宜多。”
黄启国说:“上山的人第一要手劲大,第二要扔的准。”
“让我带队吧,我不仅手劲大,而且也扔的有准头。”高老憨向参谋长请战
龙家先说:“那就从各营挑选手劲大有准头的游击队员,并将所有的手榴弹交给高老憨,由高老憨带队上山。”

不一会,从各营挑选出了二十名游击队员,高老憨则将这二十名队员集中起来,边坤手榴弹边交代任务。龙家先刚刚做好这些准备,高富贵和一人各扛着两床棉絮回来了。
高富贵对龙家先说:“这是这个村的老猎手,外号通百事。你给我们的参谋长讲讲吧。”

通百事说:“紧靠这座碉堡的那座山,四周都是如刀削一般的悬崖,只有唯一的一条小路可以上去,村里只有一个采药的和两个打猎的人知道这条小路,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过那路很不好走。山顶离碉堡不过二三十丈远。”

“碉堡顶部是石头的吗?”
“不是,除了周围是石头砌的外,其余都是杉木板。”
“你两扛棉絮来做什么?”
“你们不是要攻打碉堡吗?把棉絮用水浇透,顶在头上,子弹就打不进去了。”

龙家先了解了这些以后,心里稍微有点底了。于是,对高老憨说:“高副营长,这位老乡就带你们上山,要注意保护老乡的安全哦。”
“放心吧。”高老憨说完,在老乡的带领下上山去了,龙家先则做好再次进攻碉堡的准备工作。
高老憨在老乡的带领下上山了,这上山的路崎岖陡峭,真的是很难走,有几位游击队员险些掉下山崖,要不是有老乡的指点,谁会知道还会有这么一条路可以上山。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高老憨目测一下,果然和老乡说的差不多,山顶比碉堡要高,因此手榴弹只是朝下扔。稍微休息一会儿,高老憨说:“同志们,希望就在我们二十个人的身上,大家瞄准点,不要浪费手榴弹。”

游击队员们说:“高营长,你就放心好了,保证百投百中,不会让你失望的。”
高老憨说:“那就请大家做好准备,听我喊口令。”
游击队员们手里拿着四个四个一捆的手榴弹,拧开后盖,把拉环套在手指上,当高老憨喊“一、二、三投”的“投”字一出口,游击队员们齐齐地将拉环一拉,投进了碉堡的顶部,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敌人的碉堡被炸塌,石头啊木板啊什么的飞上了天空。

山上的游击队员炸响了手榴弹,龙家先这里也好不迟疑,立即指挥游击队员披上用水浇透了的棉絮,冲过去一看,连忙向龙家先报告:“参谋长,没有一个活的,全部报销了。”
“唉——,终于替牺牲的游击队员报了仇!”龙家先长长地叹了口气,满含热泪说了这么一句话。等到高老憨他们下来后,龙家先紧紧地握着老乡通百事的手,连连说:“谢谢,谢谢!”

尾  声

秋收暴动获得胜利,大半个麻阳解放了!

    庆祝秋收暴动胜利会议刚刚结束,麻阳县委收到了中共湘南区委的命令,命令要求麻阳县委和西晃山游击队抓紧时间补充兵员和武器弹药,加强队伍建设和训练,准备参加湖南省委举行的一次更大的暴动。孙开宗手握着那本给自己无穷力量的《锦江潮》,站在朝阳门城楼上,俯瞰着奔腾不息的滔滔锦江,遥望那昂然耸立的巍巍西晃山,只见鱼鳞云拌着红晕,从龙塘庵对面的香山寺上空慢慢地扩散,驱赶着夜色,将黑黝黝的模模糊糊的,又显得那么遥远渺茫的天际拉近,影影绰绰的山脊,瞬息间被染上了浅红、殷红、大红,继而镶着金黄的边缘,垫着银白的底,幻化为红霞朵朵。

     忽然霞光万道,映红了半边天。红光伞状四射,又似无数柄出鞘的带血的剑锋,闪闪耀耀,窜出地平线,替一轮红日的升空,打扫道路。然而红日却十分羞涩,赧赧地象大姑娘不愿上轿,纤纤细步,缓缓挪移。终于,显山露水,将一半弯孤面向人间,把涂满胭脂的漂亮脸蛋笑对人间。 

     冉冉升起的红日,红得如血,红得搀紫,红透了,映红了半边天,染红了锦江水,抹红了龙塘庵两岸。顿时宇宙红了,世界红了!此情此景,孙开宗不禁发出来自心底的呼唤:同志们哪,我们一定要携手奋进,让革命的红旗始终在西晃山下,在锦江河畔飘扬,高高地飘扬,直到永远、永远……


     到此 西晃山游击队 全书完,为感谢朋友们一直以来支持和阅读!西晃山游击队续集《古城风云》又名(解放全麻阳)作者正在努力编写中,有望在明年和朋友们见面,楼主先在这里发小段《古城风云》内容,希望大家喜欢!!!

    晚秋的拂晓,地上到处凝满厚厚的一层白霜,寒气刺骨入髓,干冷干冷地。
   忽地,一阵枪声凄厉地尖叫着划过长空,冲破黎明的寂静。继而,燃起的火光携带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苗寨何家庄顷刻间便笼罩在熊熊火光之中。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整个苗寨充斥着土匪得意的狂笑声、老人孩子的哭喊声、房子轰然的坍塌声和被土匪驱赶的人们四散逃走的惊恐的脚步声,让人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西晃山游击大队大队长田凤英第一时间听到枪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刚出门,迎面碰上在寨门斗楼上瞭望的游击队员:“报告大队长,何家庄好像出事了!”

   “知道了,转回斗楼,继续严密监视!”
   “是!”游击队员回答一声,转回寨门斗楼。

    田凤英眉头一皱,努力地思索判断着这突然发生的情况。为了早知道个究竟,向着游击队宿舍通往斗楼的寨门口走去。她边走边想:“这十有八九是土匪所为!湘西麻阳饱受匪患肆虐,境内土匪人数众多,匪情复杂严重。有大小土匪二、三十股,二三千余人枪。活动在上麻阳一区的与凤凰、芷江、铜仁交界地带的锦和、江口、大桥江、文昌阁、尧市、郭公坪一带的就有龙飞天、聂焕章、周开宣等,这些惯匪以山高林密崖悬涧深洞多穴奇作屏障,肆无忌惮地到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那么,今天凌晨袭击何家庄的是哪股土匪所为?”

    田凤英反复地思虑之后,肯定地做出了判断:“是的,一定是这股土匪!”她立在寨门口,望着何家庄,恨得银牙直咬:“这些丧尽天良的土匪,不把他们消灭干净,还真是祸害无边哪!”
    寨门不远处,只见地下交通员刘大嫂一人急匆匆地跑来,不一会便跑到了田凤英面前,气还未喘匀,焦急地将一封信交给田凤英。

    她接过信,命令一位游击队员带刘大嫂去休息后,连忙拆开信,焦急地看了看,原来这是地下党转来的情报急件。田凤英脸上呈现出一丝紧张的表情,回头向游击大队队部急步走去。
    游击大队政委、中队以上的干部,因为听到枪声,早已聚集在队部,你一言我一语,在讨论判断着敌情,等候着命令。

    “地下党送来了情报!”田凤英一进门心焦地说了一声,所有干部停止了议论,一齐向她围过来。田凤英迅速地将情报展开,大家的眼睛紧盯着,聚精会神地听田凤英念着情报,生怕一不小心,遗漏了情报上的内容。情报很短,内容是这样的:

    匪首聂焕章率二百余人,于今天凌晨窜至何家庄,大肆烧杀。何家庄农会干部家属及老百姓一并被围。   
    田凤英读完情报,嗓音因急躁而有些颤抖,在座的游击队干部都以不安的神情看着队长,显出一种特别关切的神情。
    政委董艺馨说:“大队长!情况紧急,一分钟也不能耽误呀!”
    “赶快去救人啊!”二中队长张黑牯马上附议。
    刘瘸子说:“队长,我们一中队愿意打头阵!”
    龙大顺说:“就你一中队愿意吗?三中队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去!”“我去!”“我去!”

    田淑薇、田淑香、藤明盛三位副队长同时说。
    田凤英一直默不作声,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不让担心和不安显露出一丝一毫来。因为她知道,指挥员的情绪会直接影响自己的果断判断和正确决策,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战机,甚至让游击队员们流血牺牲。

    “是的!兵贵神速,理应马上出发。队长,别再犹豫了!”董艺馨及时提出建议。
     田凤英看了一眼政委,点了点头,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三中队在家留守,一二中队随我出发!”
    “是!”刘瘸子、张黑牯齐声回答后出了游击大队队部,集合队伍去了。
     田凤英对政委说:“请政委留守队部,允许我带领一二中队完成解救任务。” 
     政委略一思索,亲切而关怀地看着田凤英:“好吧,既然大队长决定的事,我支持你。千万要小心啊 !”
    一直不言语的李祖诚,非常诚恳而迫切地对田凤英说:“大队长,我请求跟你一起去!”
田凤英看了一下政委,用眼神征求意见。董艺馨略一点头。田凤英说:“好吧,你去准备一下,就跟我一起去吧!”
    李祖诚也急忙出门准备去了。
    “政委还有什么指示?可以走了吗?”李祖诚出队部后,田凤英紧张地向董艺馨请示。
     董艺馨说:“也没什么,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消灭土匪!”
    田凤英急急地跨出门去,政委紧跟在身后,送到门外又叮嘱道:“田凤英同志!切记要镇静。”
    “放心吧,政委!”田凤英紧紧地握了一下政委的手,“请相信我的理智……”

    田凤英和董艺馨说话的时候,李祖诚早已把一切准备好,站在队部门口等候。自从孙家信领导的麻阳地下党设在芷江金场坪的地下党支部,因叛徒出卖而被敌人破坏,哥哥李祖翼牺牲后,照顾嫂子田凤英就成了李祖诚的老习惯,他不喊嫂子,总是甜甜地叫一声姐姐。每当有任务的时候,他总是把所需要的一切,预先准备得格外周到。 

    田凤英走出游击大队队部,快步来到游击队员宿舍前那块坪地,一二中队的游击队员早已集合完毕,田凤英向李祖诚点头示意,李祖诚挥手命令:“出发!”随着这命令的声浪,激起了暴雨般的脚步声,一二中队像一股从山顶顺着山涧激泄而下的激流,冲向通往何家庄的山路上。 

    田凤英的心像游击队员急行军的脚步声那样地在快速扑腾着。想着面前即将发生的一场性命厮杀,想着落入土匪手里的农会干部和乡亲们盼望解救的急切眼神。忽然,她的心一阵酸楚,一阵惊恐和不安袭来,思索着,回忆着那和自己一起浴血奋战的何家庄农会主席何大胆:真的会遭到什么不幸吗?不会的!何主席是一个既大胆又机智过人的人,历经了好多次的危险,就算是在土匪和官兵的屠刀下,也能凭着机制和勇敢而化险为夷,绝处逢生。记得有一次甚至到了绝望的地步,他都能机警地和乡亲们一道绝地反击,脱离了危险。田凤英的心在拚命驱除这可怕的想象,但是心一翻腾又想到她所最不愿想的情景,何主席会不会因为胆儿大,一时疏忽大意,没了敌情观念而失掉警惕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手下又没有强有力的武装,怎么对付这伙嗜血成性的土匪的突然袭击?想到这里,田凤英感到十分可怕。但她又一想:两军对阵,勇者胜!对危险的处境丝毫不能期待什么侥幸,只有用智慧用勇敢来转危为胜。这样一想,她的心翻腾的更激烈,便朝后面的游击队员挥手:“快!快!快!快投入战斗,只有赢得时间,才会取得胜利,才能保住农会干部和乡亲们的安全。”

    游击队队员拼命赶到何家庄时,却晚了!土匪早已逃得无影无踪,游击队扑了一个空!呈现在眼前的何家庄,已是一片熊熊大火,浓烟冲天,一片惨景,令人胆寒。火势有的已经熄灭,正冒着缕缕青烟,有几处熊熊燃烧得正旺,全村一片火海,草垛、房屋都在燃烧。牛啊,猪啊,烧的一截一块,冒着油泡发出吱吱的响声,散发着刺鼻的苦涩和腥臭难闻的气味。哗啦啦!房子一个个塌了架,伸出一股股带星星的火舌,夹在浓烟里,一旋一旋升到高空。烧伤没死的猪狗怪声地在惨叫。全村没有一个人救火,也没有一个人嚎哭,他们全身绷得像石头,紧握双拳,直瞪两眼,怒视着眼前无情的烈火吞噬了他们可爱的家园,却又无可奈何。
    田凤英手一挥命令一声:“刘瘸子!”
    “到!”
    “带几名游击队员四处搜索!”
    “是!”
    “田淑薇、张黑牯、田淑香!”
    “到!”
    “救火!”
    “是!”

    游击队员纷纷寻找救火工具,一齐跟这无情的熊熊大火搏斗。田凤英冒着浓烟烈火,各处查看着被害的情况。村中央晒谷坪上,毫无章法地倒着几个人的尸体,一具一具,乱杂杂地。有完整的也有不完整的,不完整的有的是腿,有的是腰,有的是胸部,有的尸体却没有了头。在这些尸体周围,还狼藉地倒着二十多具被害者的遗体,有老头,有小孩,绝大多数是妇女。看得很明显,这些死难者是想扑向前去解救自己的亲人,或替亲人去死,或是去拚打而被乱枪狂射杀害的。内中有一个年轻的妇女,只穿一条裤衩,被破开肚子,肠子拖出十几步远,披头散发,两手紧握着拳,像是在厮打拚命时被残害的。

    离这位年轻妇女三十步远的地方,躺着一具婴儿的尸体,既没有枪伤也无刀伤。从头部流出来的白色腻人的液体来看,显然是被活活摔死的。小孩独自离开了他那亲爱的妈妈,不想知道妈妈哪里去了?也不管妈妈的命运怎么样了?

    田凤英又向前走了几步,转过土墙角时,一眼看到的是更为触目惊心的惨状。一棵大枫树上,用铁丝穿着耳朵,吊着血淋淋的几颗人头。这些被害的人头,个个咬牙瞪目,怒气冲天,可以想象出他们生前是怎样的仇恨,这仇恨虽死犹未息。这些人头旁边,悬挂着一块门板,门板上用血写了几个字:闹农会的下场。落款是“西晃人精”。

    田凤英的判断是正确的,袭击何家庄的正是人称西晃人精的麻阳惯匪聂焕章所为。田凤英气愤得全身像铁块一样,她转回身走到一栋被烧塌的房屋旁,一大堆火炭,一个老太太的尸体,半截倒在火里,肚子以下,已和火炭一起烧尽了,只剩半截的胸膛和染满了黑血块的白发苍苍的头了,好像是被活活丢在火里烧死的。仔细看旁边还有一个幼儿,被烧焦了的骨灰,在冒着最后的一缕青烟,一条半截小腿伸在火堆外面。从脚的大小看来,这孩子也不过五六岁。火灰旁有二十多条扁担,上面染红了鲜血,被火烤干后,迸裂成一片片鳞状血块。这也不知匪徒们用它做了什么奇异的丧天害理的恶事。

    火被扑灭了,全村已是一片灰烬。碎砖烂瓦,焦土废石,残垣断壁,苦烟和臭气充斥着整个村子的上空。侥幸逃出村的人又回来了,见此惨状,妇女昏倒了,男人发呆了,老人疯了。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表情,那就是都紧咬着牙,直瞪着眼,吐射着无穷的怒火。


    游击队员含着眼泪在整理着受难乡亲的尸体,他们不用村里人,因为这情景太可怕,他们不忍让乡亲们再看他们的亲人、他们的邻舍好友这惨死的情景。游击队员是为广大穷苦百姓的,被害的人像他们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哥哥嫂嫂,侄儿侄女。他们是那样小心谨慎整理着尸首,深怕不小心惊醒了他们,弄痛了他们的伤口。为了让这些乡亲们睡得安稳,游击队员们纷纷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严严实实地把乡亲们裹起来,好让他们体体面面地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再好好地转世投胎。

    游击队员面对者这些死难者,整齐地站了一个圆圈,肃静默立,垂首哀悼。他们举起了手,握着铁一般的拳头,激动着,愤怒着,在场的游击队员发出了一个声音:
    “亲爱的乡亲们!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我们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安息吧!父老乡亲们!我们一定为你们讨还这笔血债,誓死报这场血海深仇!”
    村头,搜索回来的刘瘸子一面用手揉着眼睛,一面走着,为找不到农会干部和乡亲们而心焦。忽然看见前面踉踉跄跄地走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赶紧走上前去询问。老人哆嗦着嘴唇不说话,用手捂着眼睛,指了一下村子墙角的那棵大枫树:“牺牲在……” 
    那位老人呜咽着,弯腰顿足喊着:“何主席!何主席!……”他悲愤得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手连连地指着枫树。
    刘瘸子告诉田凤英,田凤英当即面色变得苍白,心像一块重重的冷铅沉下去,绝望得只问了一声:“什么地方?”
    “大枫树……”李祖诚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那样,没有成年人那应有的理智,刚一张嘴便呜呜地大哭起来。
    田凤英的脑子顿时轰的一声像爆炸了一样,全身僵直了,麻木了,僵僵地瞪着两眼呆了半天:“走!走!”她说出的声音已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
     老乡领着田凤英边走边咒骂:“魔鬼!杀人的强盗!洗光了,杀光了!唉!天哪!天哪!”
     田凤英再次来到村边大枫树旁,不忍再看这里吊着的几位农会干部的惨状。强忍了一会,还是看了。他们的肚子都被刺刀剖开了,肝肠坠地,没有了一只耳朵,只留下被刺刀割掉的痕迹。
    “农会干部!何主席!”老乡领着田凤英来到枫树下,头磕着地,手蒙着脸,不敢看这几位被害的同志。
    田凤英一看到这场惨景,眼睛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失去了视觉;头像炸开,昏昏沉沉,失去了知觉,就要倒下来。李祖诚一把扶住:“大队长!姐!”一面哭泣,一面大喊。
    田凤英用力张开眼睛,定了定神,刚想再看何主席一眼,突然一声亲切温柔的声音,从耳边掠过:“田凤英同志!切记要镇静。”临行时政委叮嘱她的情景,好象就在眼前。她紧咬着牙关,没有眼泪,悲切的心变成冲天的愤怒。她想:“任务,游击队在等待着我。”她最后看了一下尸体,命令游击队员将他们好好掩埋,急急忙忙回到村里的晒谷坪,机械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睛漠然地望着远处。 
    愤怒已极的游击队员,已经掩埋好了乡亲们的遗体,在这里待命出发。见大队长来了,纷纷表示决心,要求追剿土匪,活捉匪首聂焕章,给死去的乡亲和农会干部报仇。
    田凤英说:“同志们,大家千万别激动。仇,我们一定要报。但是,不是现在,我们要寻找机会,耐心地等待时机。”
    田凤英正说着,村里的老百姓也围了拢来。“亲人!亲人!我们要控诉,控诉……”在亲人面前,乡亲们的眼睛里,涌出了热泪,开始向他们倾吐着受难时的情景。
    田凤英看着这些失去亲人失去家园的乡亲们,万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特别是深厚的战友之情,总在袭击着她的理智,神情显然是有些恍惚。农会干部、乡亲们以及何主席,好像就在她的身边,也在群众中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田凤英抬头环视了一下,在悲痛愤怒的人群中,却看不见何主席的影子。她好像在梦中,她也希望这是一场恶梦。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一身单薄的破衣衫,两眼直瞪着,两手张开着,像疯了一样地叨念着:“儿子没了!没了……媳妇也没了,没了……天哪!谁养老?谁养老……你们说!说……”
    一个中年妇女,两眼流着泪,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孩。孩子的小脸紧紧依偎在妈妈的脖子旁,瞪着惊恐不懂事的两只大眼睛,看着妈妈的脸,妈妈的眼泪掉在孩子冻红了的小脸蛋上。她的脚旁还有三个大一点的孩子,跪在那里,紧搂着妈妈的腿。一会儿抬起头来,用已经懂事的眼睛望望妈妈;一会儿用小手搓着自己的小脸,拭擦着眼泪,低声地抽咽着,没敢放声嚎哭。

    田凤英一转眼,又看见自己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姑娘,她满目凄凉,头发散乱,像是凝住了一样呆望着地上,眼珠一转也不转。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偎在她的身前,她用自己的衣襟,围着他。小孩不时地哭着望着她的脸,低声地哭叫着:“姐姐!姐姐!爸爸妈妈没……”小孩哭的再说不下去了。这位姐姐连忙低头给弟弟擦眼泪,可是她自己的眼泪已成串成串地滴在弟弟的头上、脸上。

     田凤英看到这凄惨的情景,思绪奔向她与农会主席何大胆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田凤英第一次见何大胆是在一年的秋天,田凤英遵照麻阳特支书记孙家信的指示,前去何家庄开展农民运动。她对农会主席何大胆说:
    “麻阳特支的指示十分正确,在麦收的时候要求增加工资是最好的时机,麦子到了大熟的节骨眼儿,三天不割就要掉头,这是地主、富农的最大威胁,这时长工不干活,地主、富农就受不了。全村三十二个长工,每人要求增资五斗,就是十六石,对穷人是一个不小的利益。”
    “那么贫农要是做短工呢?”何大胆笑嘻嘻地说。
    “那自然要两个工作一起下手啦,让贫农抬高工价,每天少了十斤不干,贫农中也有三个同志,可以搞得起来。”
    “进行的方式怎样呢?”
    “你掌握贫农,我掌握长工。”
    “长工中谁先带头呢?”
    “当然不能让党员带头啊,那样容易暴露。”
    “那通过谁呢?”
    “自然是动员大家一起干啊。”
    “好!”何大胆的声调是那样的痛快,“咱们就好好地组织这次麦收斗争,这是农民运动的一种新的斗争方式。你的办法对。”
    “啊哟!主席同志,事情还没有干起来呢,就表扬起人来啦。”
     只听屋里两人一齐笑起来。
     三天后,何家庄果然取得了这次斗争的胜利,长工增资五斗,短工每天工价十斤。
     田凤英抬头望了望和自己一样失去亲人的乡亲们,内心更加激愤,她紧咬着牙关,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她急用手探进衣服去抑制她那要炸裂的心,可是一把抓住贴在她腹部胸前的一个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因为用力过猛,觉得有一个套在她脖子上的东西勒得她发生一阵痛楚。田凤英的心立即飞向另一件往事。
    这是在李祖翼要到芷江金场坪组建党支部的前几天留给的东西。对这将要离开自己的爱人,再也不能无微不至地照顾了,李祖翼感到十分愧疚。想到游击队经常蹲山头露营,肚子最容易受寒。因此,李祖翼蹲了几天的山林,打了几只野兔,剥了皮亲手一块块地拼缝起来,给田凤英作了一个护肚子的兜兜。这兜兜的带,是李祖翼的母亲当年省吃俭用积蓄下来的钱买来一些五彩丝线,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织成的。 
    兜兜是李祖翼一针一针缝起来的,上面每一针,每一线,每一根兔毛,每一道缝都印满了李祖翼的手迹,都充满了对爱人的一篇赤诚之心,链锁着深厚无比的情义。现在田凤英忽地感到全身燥热,挂在胸前的兜兜,都是爱人的那颗永远火热的心。
    田凤英又好像觉得挂在她胸前的那个兜兜在跳动,这跳动的声音和她伏在李祖翼怀里睡觉时听到爱人心音的跳动声是一样的。这声音似乎在说:“凤英!别流泪!杀敌!报仇!”
    悲痛,此刻已完全变成了力量,愤怒的火焰,从田凤英的眼睛里猛喷狂射…… 
    “姐,政委来了!”李祖翼打断了田凤英的回忆。   
田凤英尽力抑制感情,站在政委面前,像背书一样机械地向政委报告情况。报告到农会干部的惨死时,已讲不下去了。

    政委和周围所有乡亲们以及游击队队员们,都立即肃静,脱帽致哀。
    田凤英说:“我们没尽到责任,感到万分的惭愧!……”

    政委:“我们为何主席和死难的乡亲们而悲痛……”接着他抬起头,挺起胸,举起了拳头高呼:“我们宣誓:彻底干净消灭土匪,为死难者报仇……”

    “报仇!报仇……”全体游击队战士和乡亲们随着政委的呼声,发出了像轰雷似的宣誓。“我们要讨还血债!我们要报这血海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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